湟倾_

这个人啊。

红玫瑰和紫罗兰暗喻预示的事物

他们真好😭😭😭

苦樱桃树:

说发出来安慰一下我家大糖受伤的心灵 @轩辕氏汤圆
放飞自我的陈旧老文。
真的是糖我还会骗你吗。


※初中时期太宰性格为黑时宰






书桌抵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且一直歪着脑袋而导致现在脖子酸痛。中原就趴着扭了扭脑袋,转过头换了一边趴就刚好看见同桌的太宰,现在中原的姿势正好面朝窗户,光明大片大片撒进来。


太宰侧脸对着他,睡着了,左脸压在书桌上交叉的手上,露出的单张漂亮脸裹着绷带,轻轻地呼吸着,身体一起一伏,长长的睫毛也颤抖着,看上去公然无害,一个乖巧听话的太宰治。中原心颤了颤,他只觉得现在的太宰看上去漂亮极了,像个呼吸的人偶般不真实,他有种想继续看下去的冲动;可是却又怕那个太宰治倏然掀开眼皮露出里面的鸳色眼睛嘲讽他:中也你看什么呢?所以中原心虚地闭上眼睛,想着要抓紧时间在这个初一的午后多睡睡,因为光芒太刺眼了,他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抛弃了所有杂念陷入梦境。


就在中原捂上眼睛的那一刻,看上去睡熟了的太宰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半张脸被挡住的中原,盯着他那粉红色的嘴唇,移动身子朝中原那里不可察觉地靠了靠,嘴角微微上挑,也闭上了眼睛。


一年一度的校庆举行,会弹吉他的中原首先就被朋友出卖,在同学的喧闹声(太宰的声音最大)中,中原只好攥着自己的帽子,悻悻然站起来。老师跟审视商品似的把中原从脸到脚看了一眼,而中原正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笑得幸灾乐祸的太宰,恨不得撕烂这个家伙的漂亮脸。就听讲台上面的老师懒洋洋地说:中原同学一个人不行,来,加个太宰同学吧,太宰同学唱歌,中原同学弹吉他。反正你们同桌,应该比较了解对方。大家觉得怎么样?好,就这么决定了!老师自问自答大手一挥决定了生死簿。


脸色瞬间阴暗下来的太宰难违天命站了起来,乜了眼乐起来对着他呲牙咧嘴的中原,阴沉沉地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中原背后在这个夏日里面结了冰渣子。


放学后中原回家拿了吉他,眨着冰蓝色大眼睛问:去我家?太宰摇摇头,想了想,说:跟我来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他就把中原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区,暗灰色被石头堆砌起来的高大房屋,镶嵌入两栋高楼之间的是一片明亮得刺眼的湛蓝;湛蓝的中间飘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棉花糖。平视望去,入目的满是如森林的绿色,种满各种植物的生活区;不远处的大红色花朵上面还残留着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如同蕾丝裙边珠玉满缀的花朵里面,还有着被孩子们所喜爱的甘甜花蜜;遮天蔽日的树木以健壮的身躯抵挡住艳阳的偷窥投下一片片清爽阴影;一星两点的柠黄色光芒点缀在参差不齐的石板路上。用各种各样的石块铺成的石板路以中间的某个水池为中心向四周宛如蜘蛛丝的蔓延。小区的中央有个池塘,还处于树荫底下。


中原抱着吉他开开心心地坐在池塘边拨了几下弦,但还是说:会不会打扰到别人呢?


太宰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看着有些忐忑不安的中原,实话实说:这里废弃了,几乎没有人居住。


这话让中原大为满意,他这次和太宰打算演奏一首老歌,而虽然讨厌太宰可是太宰的声音不得不说是很让中原倾心的,干净清澈透亮;足矣穿透云霄。


中原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谱曲,那是一首他爱得死去活来的曲子。结果怀里的吉他猛然被人抽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在回过神来他已经倒在腰部深的池塘里面了,自己珍爱的帽子飘在有些污浊的水面上,岸上的太宰笑得轻蔑不屑,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中原。


中原冷漠地擦掉脸上的水珠,睫毛都在滴水,然后饿虎扑食扑上岸将太宰摔进了池塘里面;咬牙切齿地把他往水里按,骂:信不信老子溺死你!太宰不怒反笑,反手揪住中原的领着,把他朝水底下拖,绷带松松垮垮的了,和中原一起在池塘里面打闹。吉他被远远地放着。


他们的表演在校庆上面一举获胜,穿着拘谨帅气的小黑礼服,在这个初中里面有了些小名气;被叫做了“双黑”。也渐渐有了对他们倾心的女孩子。得了学校的表扬,老师龙颜大喜,拍着太宰和中原的小肩膀让他们继续努力,还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给他们分别戴了多小红花作为表扬。


出了门后中原低头尴尬地看着胸口那朵粗糙的小红花,嘴角扯了扯:老师的奖励真好啊。


太宰取了小红花,拿在手上,穿着小礼服的他虽然还小却已经有些玉树临风,另一只手像老师一样拍拍中原的肩膀,他现在和中原还差不多高,却故意打击道:中也小朋友真是努力啊!


中原狠狠一瞪太宰,可也没什么威慑力:你别忘了你比我还小。


中原的手好看得甚。太宰自己在心中偷偷地想,一副甚至是适合弹钢琴的手,手指修长指骨分明白皙干净;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可是中原有个不怎么好的习惯:他喜欢咬手。特别咬指甲附近的倒刺,甚至到了一思考嘴巴就是不由自主地上去,有的时候咬得手指坑坑洼洼的露出里面粉红色的鲜肉;明明是那么好看的手。


所以一天太宰看见中原的手又往嘴巴上面了,反手对着中也的手背就是一拍。


哎呦,你干什么啊!中原无缘无故被他一拍气没上来,虽然太宰下得手不重,可是莫名其妙被打让他不爽极了。太宰毫无惭愧地敷衍摸了摸中也的手背,语气也有些强硬起来了:不许咬手。


中原被太宰难得严肃正经的声音一下,知道他也是为自己着想,也就心虚嗫嚅起来:不咬就不咬呗。


可是习惯又岂是说改就改,没一会儿想数学想得头痛欲裂的中原又不自觉地打算咬手,一直观察他作业都没有写的太宰“啪”得摔下笔,把中原一吓。才急急忙忙收回手一副乖乖样,结果太宰一把扯过中原的手,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就将着他的无名指含进了嘴里。


中原只觉得手指被一阵柔软和湿润所包围,他看见太宰形状较好的颜色艳丽的唇中含着自己的手指,低头就可以看见他长长的眼睫毛;传来的陌生感觉几乎让他耳红脸齿,耳朵瞬间染上了胭脂。他狠狠撤回自己的手指,声音大得要死还颤抖着,把全班的目光都引了过来: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太宰着看见惊得眼睛里面氤氲朦胧水汽闪烁的中原,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出现了个完美的笑容:现在,你还会,去咬手吗?


回到家的中原把手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上的皮都要搓破了。倒也不是讨厌太宰。而且另一种情感,他洗着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那时太宰含住他的手指的情景: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非要怎么做?中原只知道那个时候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种不知名的情感在他洗手的时候几乎逼哭了他。


之后中原也再也没有咬过手指了。但是初二的时候为了学习,中原就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吉他。开始和太宰一起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习中。学习使我快乐,我爱学习学习爱我。两个人的关系也没用怎么改变,平常两个人打打闹闹,偶尔把小脑袋凑在一起看起来甚是亲密地讨论难题。和对方一有什么歧义就先用武力解决(老子就是不爽就想打你,而太宰也会恶狠狠地刁钻反击)。然后再挂着黑眼圈嘴角沾着血迹,开始重新做题检验对错。就那么平平安安地过了初二,初三,到了最后的中考两个人都好像没有发生其他什么的事情。


考完那天中原在回家路上的一座桥下看见了太宰,太宰坐在自行车上朝他扬扬下巴:上来。他说他还是先骑,骑一小段中原再上来,因为他没有搭过人。


中原听得心惊胆战地:你确定你能行?


太宰:呸!我怎么可能不行?


中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语双关,于是假惺惺地叹气说原来太宰你不行啊。原本面瘫着脸的太宰对着中原就那么甜甜一笑:你要不要来试一试?那感觉就像是初一课堂上太宰对着他笑一样,惊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太宰朝前骑了一小段,中原才追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顿时感觉自行车一沉,太宰的龙头也摇摇晃晃起来,吓得中原破口大骂:你真的行不行啊!


太宰没好气地说: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姑奶奶,你说说多重咧?


中原消音了,乖乖坐在太宰自行车的后座一言不发,这戳他死穴了。他看着瘦,而且比太宰还矮了(初一的时候他们身高还差不多,一到初三太宰的身高就猛冲,都破了175大关)可是身上可是因为锻炼有料得狠,而且肌肉密度大。


他乖乖坐了会,忆起太宰的三个称呼之中的两个,瞬间火气冒了上来,中原反手抱住太宰的腰,开始故意膈叽太宰的腰:你喊我什么?!再说一遍啊!痒得太宰哈哈大笑,笑得车子歪歪扭扭地,声音都上气不接下气:别挠了别挠了,我们、我们还大马路牙子上啊!!瞬间两个人在马路中间被车水马龙所包围。


警察叔叔指着两个人把这两个小俊男骂得狗血淋头:不要在大马路上玩啊!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如果出了车祸怎么办啊巴拉巴拉……


中原低着头揪着帽子,心底还是有了丝愧疚,却因为太宰又有点不服输。警察叔叔的声音戛然而止。中原心里纳闷,就感觉自己的右手被太宰牵起,紧紧抓在手里面,太宰的手冰凉凉的,和现在的炎炎夏日完全不一样。太宰有副乖巧的好皮囊,就算右眼包着绷带,也好看得招人喜。中原以前听说太宰以前出过车祸,所以才弄了绷带。


太宰甜甜地说:对不起啦,警察叔叔。我和我朋友都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们嘛!


中原被太宰的语气弄得浑身发抖,然后发现警察叔叔眼神复杂地把目光落在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中原反射条件地想抽回手,发现太宰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大,也只好作罢。


警察叔叔叹口气,收声了,无语地挥挥手说:下次别这样了。


太宰带着中原离开,车子还是有点摇摇晃晃的。中原有些害怕,就听见太宰仙音渺渺:抱住我的腰吧。中原难得听太宰话,温顺地从后面抱住太宰的腰,手感还特别好,可是他也不敢多模了。他把耳朵贴在太宰的后面,竟然听见了太宰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的。他们两个人在冷饮店买了一堆零食,后又来到了他们以前训练的那个小区。


形状像是优美遨游于深海中的巨大鲸鱼的池塘的底部铺满了纯白色的鹅卵石,被波光粼粼的清水扭曲了原本的姿态,蝉鸣千啭无绝。他们两个人一起坐在河边吃着手中的东西,一句话都不说。中原蘸着番茄酱将薯条一根根送入嘴中,晃荡着两条白皙赤裸的小腿,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听着蝉鸣不说一句。他和太宰紧紧地靠在一起的,太宰这个人的体温一直偏低,在现在的这个夏日里面是难得的人工空调,太宰也是沉默着。不得不说中原爱着这份宁静,他在这种静谧中他感觉一阵不可抵挡的幸福涌上心头:多么希望现在的此刻可以持续到永恒。就这样两个人坐在一起,不理会对方,蝉鸣不止。


中也。太宰喊他,声音清清澈澈的,他现在就好像是没有到变声期一样,其实已经到了。中原转过头,看着这个嘴角难得带笑的太宰,一个笑得真真切切的太宰。就看见太宰伸出手,一下子靠近了上来,两个人几乎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


他说:你嘴角有番茄酱。


他冰冷的手指抚上中原的嘴唇,是一个很奇怪的手法擦掉番茄酱的,手指按住中原唇边三分之一的位置,后才渐渐地暧昧地轻轻地向滑去嘴边,那种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擦掉了番茄酱。中原那刻起感觉自己完全动不了,像是受了诅咒,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抚摸他的嘴唇,真心的笑意终于在太宰的眼底蔓延,他的嘴角翘起,冰块在鸳色眼底完全融合叫人心弦动个不停;被太宰碰过的如同火烧一样。蝉还在叫,它生命期如此之短,他们也活不到百岁。


中原在那个扭曲恍惚的夏日中迷离,陷入秘境,想着自己十四岁的最后一个夏天,终于要永久失去了。


暑假到了他与太宰分道扬镳,不再与对方联系。他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太宰,因为中原承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于太宰抱着一种什么情感,也缺少一个好身份与太宰交谈:他们并不是什么好朋友。直到有天中原在一个社交软件上看见太宰发了一张自拍照,绷带取了,一个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完美小太宰。笑容璀璨,比春光还他妈的漂亮不少,眼睛里面有着星星,足矣已经迷惑人心把人拉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好皮囊。


中原很少看见太宰难得真心的笑,太宰一般就是一个人坐着角落里面,阴沉沉的,太宰露出的为数不多的笑容;也都是他所霸占。包括那个带着番茄酱和初恋味道的笑容。


他看了照片看了好久好久。后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


暑假一过新学期到来,中原和太宰都双双考入重点高中。中原站在樱花树下面的告示牌上面,刚定眼就看见自己和太宰的名字。真他妈的孽缘。而一个暑假过去,中原对于太宰的感情也放开了一些;他没恋爱过,自然对着感情这种事情也较为矛盾。就很自然地把自己对太宰奇怪的列为思春期的渴望。他进了教室看见靠着桌子的太宰,人模狗样,长得更高了,人也张开了不少;漂亮得已经可以沾花惹草当个不称职的潘多拉之盒的程度了。中原大大咧咧地走上去,他的头发也留长了一点,故意站在太宰面前挑衅,下巴高傲地一扬:哟,青花鱼。


太宰低头看着中原,笑了,就是初中那种难得一见的笑容:呀,中也啊。


中原像被雷劈了一样,只觉得太宰那个笑容像把刀子插进了他的心窝,无法克制的滋味萦绕上心头,他睁大了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几乎可以说是傻愣愣地看着太宰。就看着太宰转身离开,开始带着那种虚假的,恶心的,已经变味了的笑容与其他同班同学问好。顺便得到了不少少女的青睐。


那个初中阴沉沉,可是笑容真诚的太宰不见了。现在的太宰是个世界绝无仅有的大骗子。说着甜言蜜语,心脏是块冰;嘴巴涂了蜂蜜却含着刀剑。


他开始主动远离太宰,可是初中和太宰对着干的习惯也没有变。太宰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背地里面也变着法争弄中原。班级的同学也发现了,只要有什么活动,两个人是不同组织;那两个组织的决斗就绝对会变成这两个人的舞台,他们针锋相对的那种尖锐气氛几乎叫人害怕。


辩论会上也是,中原一针见血,那双蓝眼睛尖锐得可以杀人;太宰棉里藏刀,那份对所有人都温柔的笑容中的嘲讽挡都挡不住。火药味大得甚至把隔壁班都引了过来,就为了看看这么大的动静是何方神圣弄出来的。太宰混得风生水起,女友换了一个接一个。


合着太宰这妖孽不仅祸害世间万物,也渐渐开始祸害了中原:所有人都在两个人默默却杀气万丈的对视中感觉到了两个人的孽缘又或者说是沟壑,于是众人在万人迷的校草一笑泯恩仇的太宰和眼神凶狠一人独行的中原(即便中原的相貌长得不必太宰差)中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太宰。中原对着那些人的世俗眼光也只是感到可笑和嗤之以鼻。他也不是会去对着别人谄媚的那种人,中原的傲骨自尊强得可怕,一个人独行也带着狼的沧桑。


倒是有天他误进了一所音乐教室,看见了一把吉他。他将吉他抱住怀里面,入手的却都是陌生感觉,此时他才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碰吉他了。中原随手弹了几个音节,想要弹那首校庆上面曲子,那双好看的手却突然顿住:他忘记了那首曲子该怎么弹了。


俗话说得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是一种无缘无故的忧伤却瞬间套上心尖,把中原囚禁了起来,是一种可以让心脏都痛到颤抖的悲伤;伤潮溺亡。中原就抱住这把旧吉他哭了起来,先是小声的抽噎,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睛里面落出,再到最后几乎的嚎啕大哭。


当然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知道。不然让中原的脸往何处放,倒是愈来愈看不惯太宰治了。主要是讨厌他的游戏人生以及虚伪(而且太宰的虚伪竟然还只有他看得出来,笑话),和初中他认识的太宰又何啻是天壤之别。然而就在他背对着细声细气安慰怀中娇羞可爱的少女的太宰冷笑了声后,当天下课就找不到自己的笔。


中原撅着屁股在空无一人已经走光的教室里面翻箱倒柜,也找不到自己的任何笔的踪迹,就算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任何证据;所有只好自认倒霉,打碎的牙和着鲜血咕噜噜地往肚子咽。他臭着张俊脸把帽子压低去了小卖部,在空荡荡商店里面选了几只笔,他这人恋旧的要死。买笔都是以前的模样。中原一手拿着一支黑盖金边的笔,倏然想起以前他这支笔掉在地方的时候是太宰给他捡起来的,那时他的指尖碰到了太宰的手心,拔凉拔凉的。


中原扯了笔盖拿了个专门试用笔的质量的本子去写,脑子里面莫名其妙迷迷糊糊地,写完一看,上面大大方方三个字:太宰治。他的字迹。中原身后冷汗在那刻起蹭蹭蹭地冒,甚至腿都差点打起抖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太宰治,又是太宰治,自个儿为何要想那个太宰治?


鬼鬼祟祟抬头看看,四周冷冷清清,售货员都打着瞌睡。中原就把那张纸条撕了下来潦潦草草地塞入裤兜,做贼心虚似的,感觉它像块火球,烧到他的心窝,烧得他心脏发疼指尖发颤。就像那天被太宰碰过嘴唇的感觉一样火烧火燎的。


现在的校园里面看不见人了。中原步履匆匆地来到校园中央的一个池塘边,将那张纸条恶狠狠地完全撕碎,再全部将它们扔进了池塘里面;动作之凶狠坚决教人好生害怕,忍不住怀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和睚眦之怨。那双蓝眼睛里面冷漠得如同万尺寒冰。碎纸片零零碎碎飘荡在水面上。


中原不知道为什么回头向上一望。就看见身后教学楼天台的太宰;因为离得有点远所以看不清楚容颜,不知道什么表情,但是中原知道他在看他。太宰全身黑,身后是融合后又重新冷却的金子般的太阳,站在天台的边缘,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只站了半个脚掌;被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像个索命鬼。这好啊,一扭头就看见这个最不想见的混蛋。中原想对着他吼:你有种就真的跳下来啊。可是话到了嗓子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全部又回到了肚子里面。没种的人是他。他是真的怕太宰跳下来。即便他现在是如此讨厌太宰也无法忍受那种画面。他感觉自己脚下几乎生根,中原想逃,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在这里站下去了。


他害怕太宰跳下来,理智又告诉他说太宰不会跳的。他进退两难几乎疯魔,所以就当了次逃兵。


遂因伤成毒,当夜他做了篇残梦。刺骨的水激烈地刺激着脆弱神经,那些感觉却那么鲜明。中原感觉自己好像掉入了冰窟,甚至能感觉池塘里面冰冷的水争先恐后地想要进入体内。身体下沉的越来越厉害;呼吸被无情的抑制,氧气从肺叶之中强行挤压而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清脆声音混合着遥远如来自天国的蝉鸣,他望着被水面扭曲的上空,阖上了眼眸任由自己沉沦。却有一只手抓住了他,带着人类特有的温暖,将他从哪万丈深渊下面拉了起来带他脱离苦海。中原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太宰的脸。那双眼睛里面是真切的温柔。


之后他便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太宰的事情。到底为什么他要缠着他不放,中原失眠了,头疼得厉害。看了看时间:六点十七。反正也睡不着了,他就起身前往学校。


教室里面空空如也,中原坐到角落里面这才感觉困倦如海洋朝他涌来,就趴到桌子上面打算小息段时间,就像是初中午睡的时候一样。他睡得很不舒服,却在那个模糊之中听见了脚步声和开门的声音,当那脚步声步步走近后中原几乎立马清醒了:这是太宰的脚步声!他不敢睁眼,就装作自己继续趴在桌子上面睡着了。他心乱如麻感觉到了太宰在他旁边弯下腰,还听见了太宰轻轻的吐息声。怎么还不走。中原尽力装作自然而然的样子,也一边希望太宰不要发现自己其实是装睡,而就在他的手已经麻了的时候,太宰弯下腰亲了他的耳朵,然后转身便走。所以没有看见中原瞬间熟透的耳朵。


一个课间里面他被太宰叫出了教室。中原不耐烦地双手抱胸,一只脚撑着身体重心,另一只脚掌没有规律地拍打地面,语气很恶劣:叫我干什么?


太宰就慢悠悠掏出一把笔,笑得虚虚的:你的。


中原定眼一看,全部都是他不见那些笔,这个结论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而太宰一见他的表情,立马开口: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我指使的。


他的话太真诚了,这是中原在高中后看见过的最诚恳的太宰,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怀疑过太宰,他们虽说互相找茬却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肯定是什么看他不爽的人干的;可惜被太宰发现了。太宰的手还伸着,干干净净的手上躺着几只纯黑的笔。脸上带着个莫须有的笑容。看着这表情中原想到了初中,太宰把他的笔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么个表情。他有种预感,这是个仪式。


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说。甚至还没有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就果断地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太宰治。在进教室的里面中原忍不住了,他就那么阴差阳错地向后一看,就看见太宰低下头,几乎是虔诚地亲吻了中原的笔。


中原放学的时候,在那座桥下又看见了太宰治。他靠在自行车上面,脸白净俊美,许许多多女生窃窃私语对着他脸红心跳。太宰看着中原一下子笑了,眼眸弯弯的:中也上来。世界是自愿走向祭祀台的。这是太宰的第二次献祭,如果他终于接受了这份祭品,他与太宰就冰结前嫌了。可是现在的中原中也还是完全不愿意,他想: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么轻松我却要如此狼狈至极。


他就再次拒绝了:不。


太宰眨眨眼睛,那张永远带着游戏人生蔑视人间的神情的脸上,呈现出难得有些尴尬而且难过的样子,却让中原有了种扭曲的报复的快感:那、那我走了。


中原站在原地,看着太宰离开直到消失。他想了很多很多,着自己现在竟然连以前最爱的歌都不会弹了,想着自己现在完全是个独行侠,想着那个十四岁的夏天再也回不去了,想着自己现在还真的没有咬手了,想着自己对太宰到底是个什么感情,太宰是不是把他当猴耍,背地里看他笑话,想着回去后要把太宰那张照片给删了,想着初中那个讨人厌,却会把那丝最为珍贵的笑容给自己的太宰已经变了,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就这样泪流满面。


一转身就差点撞上一辆自行车,太宰的。原来太宰上了桥后,就重新绕到中原后面来了。


太宰故意惊叹:中也你哭了啊!


中原羞得耳朵通红,胡乱地擦擦眼泪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没有!


好好好。太宰敷衍道,骑到中原面前,拍了拍后座:那么现在,上来吗?


他们两个人共同回望着对方,就像是那年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初恋的夏天一样。中原就坐了上去,太宰也不用骑一小段再让中原上来了;他们之间的身高已经差了将近一个头。他听见太宰的声音被风打散了,但还是那句:抱住我的腰吧。中原就抱住了,把自己的耳朵贴在太宰的背后上,还是隐隐约约听见那熟悉的心跳声,莫名其妙地安心了,而且现在的太宰骑得车已经稳稳当当,不会再也摔跤的风险了,中原感受着微风和太宰背后传来的真正热量,就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中也。太宰喊着中原名字,扭了扭头就看见了已经睡熟中原,也只好无奈地笑了下,转回了头,他轻轻地说,不知道是不是说给别人听还只是自言自语:那张照片我只设置了你一个人可见。还有,别再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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